第(1/3)页 通州码头。 风刮得江面直起白毛浪。 远处的水泥官道上,传来一阵极度沉重的车轱辘碾压声。 “吱呀——吱呀——” 声音发涩,听得人牙根发酸。 十几头青骡子拉着五辆加宽的平板大车,正往江滩这边赶。 骡子直吐白沫,赶车的是工部营缮所的匠户,大冷天全光着膀子,肩膀上的纤绳勒出血印子。 大车停在阵前十步。 工部一名主事跑上前,没看那五万个眼珠子发绿的战俘,直接冲着李景隆作揖。 “曹国公,太孙殿下交代的急件。五十尊,全在这儿了。连夜浇铸,模子都烧炸了三个。” 李景隆翻身下马。 他走到第一辆大车前,伸手扯住盖在上头的厚重防风油布。 用力一掀。 车板上,整整齐齐码放着十个黑乎乎的铁疙瘩。 没有精美的雕花,没有复杂的瞄准准星。 就是一口口粗糙到了极点、口径大得能塞进去一个成年壮汉的巨型铁桶。 桶壁极厚,表面还带着砂眼和没打磨干净的铁刺。 旁边配着几个半人高的木箱子。 朱高煦提着马槊凑上前。 他绕着大车转了两圈。 “李九江,你拿本王寻开心?” 朱高煦抬起脚,在那铁桶上踢了一下。 当。 声音发闷。 “这算什么火器?炮管子短成这样,连膛线都没刻。这玩意儿能打多远?五十步顶天了!真到了战场上,人家骑兵一个冲锋就把你连人带炮踩成肉泥!” 李景隆没搭理他。 他解下皮手套,伸手在那粗糙的铁壁上摸了一把。 指尖沾上一层黑灰。 那是刚出炉不久、还没散尽的火药硝石味。 这股味道,顺着江风,直接飘进了前方那五万战俘的方阵里。 站在第一排的高丽千夫长,原本正死死攥着刚抢来的一把破刀。 闻到这股味儿。 他的鼻翼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。 视线越过李景隆的肩膀,死死盯在那几口大铁桶上。 第一秒,他只觉得眼熟。 第二秒,他的脑子开始发木。 第三秒,一段被他死死压在脑海最深处的画面,直接炸开。 辽东。 白毛风刮得人睁不开眼。 他们纠集了三万蒙古骑兵,把李景隆的一千人堵在雪谷里。 那时候,李景隆就是穿着这身红大氅,笑眯眯地让人推出来几口破铁锅。 对。就是这种口径极大、短粗短粗的铁器。 火折子一点。 没有铁弹丸飞出来。 飞出来的是一个个冒着烟的炸药包。 炸药包落地。 声音大得能把活人的耳膜直接震烂。 高丽千夫长亲眼看着自己身边那个两百斤重的蒙古壮汉,连刀带人,被一股气浪掀飞到半空。 落地的时候,人已经成了一摊拼不起来的碎肉。 方圆三十步内,没有一具全尸。 五脏六腑被震碎的血水,把雪地染成了黑红色。 那种不讲道理的杀伤力。 那种连敌人的脸都看不见,就被成片成片抹除的绝望。 高丽千夫长手里的破刀“当啷”一声掉在碎石滩上。 他的双腿开始打摆子。 膝盖骨完全不受控制地往下弯。 “扑通。” 第(1/3)页